桃柚拿铁

这原本只是一个回忆直树湘琴的lof 但现在……

神秘嘉宾

零下沸腾:

再不相爱的话,就来不及啦。


 


 


文/零下沸腾


 


 


 


邕圣祐有些失眠,一旁的姜丹尼尔正埋头研究新游戏,耳朵里塞着耳机,他手边还摆着蜘蛛侠夜灯,跟着主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跋山涉水来到太平洋另一端,现在正歪倒在枕头边,大概是电池快没电了,光线有点微弱。他的位置看不清姜丹尼尔的脸,红光照得他心烦,叫了几声那人充耳不闻,索性翻身带上眼罩。


 


 


他这个人对“仪式感”这种东西颇为看重,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免不了故地重游,夜空下光怪陆离的城市,旅人行色匆匆,一群人走在繁华的时代广场,抬头能看见LED上的广告,和三年前很不同,他自己也一样。中途姐姐打来电话问有没有喝一杯咖啡的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走之前下意识的举动居然是问姜丹尼尔要不要一起去,只不过那家伙也像现在这样低头看着手机,没有回应。现在想来觉得着实可笑,性格上合得来,床上也很合拍,明明是除了“恋爱”什么都做了的关系,自己居然连他的拒绝都读不懂。


 


 


仔细想想他有什么好气,谁也没规定姜丹尼尔有这个义务陪他见他的家人,再说之前生存战再到演唱会,不是没见过面,礼貌的问候、寒暄,该客套的早就都客套完了。自己在这些人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充其量也就只是儿子关系很亲的哥哥罢了。勉强再加一层身份,“姜丹尼尔的炮友”,但他不是傻子,傻子都知道这话不能乱说。


 


 


邕圣祐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翻来覆去看到姜丹尼尔的背影,心里一股无名火涌上来,伸了伸腿,一脚往姜丹尼尔屁股上踹,力气不小,“臭小子别给我玩了”,一句话都堵喉咙口了,邕圣祐愣了一秒,突然就意识到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干涉姜丹尼尔的生活方式,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硬是凑到一起也不容易,他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咽下那句话,问:


 


“做吗?” 


 


 


姜丹尼尔眼神一暗,把耳机甩到一边,狠狠压住了邕圣祐瘦削的肩头。


 


 


 


#


 


 


 


赖冠霖刚换了金色的发色,如果他此时此刻牵着手的人不是邕圣祐的话,姜丹尼尔想自己大概尚未有发现这件事的敏锐度。


 


 


他说不出邕圣祐到底哪里不同,床上还是一样合拍,台前台后仍然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步调生活,彼此之间的秘密保守得很牢,但就是哪里不一样了。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后来姜丹尼尔才想清楚,是他不再时时刻刻注视着自己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得邕圣祐不开心。比方说现在,舞台上飘着纸花,邕圣祐和染了一头金发、变得一点都不像未成年小孩的赖冠霖牵着手,还攥得很紧,视线撞进自己眼神里的时候,一瞬间就移开了。哼,明明就看见了,为什么还装作不小心看到的样子,姜丹尼尔皱着眉头腹诽。


 


 


再比方说,晚上他放下游戏,做了半天思想建设,诚心诚意准备找邕圣祐好好聊一聊的时候,这位哥居然推着门说和冠霖有点事情要出门一趟,还不解释清楚“有点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姜丹尼尔觉得太阳穴有点胀,气得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别搞未成年”,不过幸好他识相地憋住了。


 


 


赖冠霖小朋友当然不知道两位哥哥之间的暗流涌动和弯弯曲曲,所以在他收到姜丹尼尔kkt的时候,特别乖巧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危险的哥哥,他有个在LA的亲戚很喜欢圣祐哥,正巧都在纽约,所以一起出来吃个饭,现在正吃着呢,聊得很开心。


 


 


此时此刻聊得正嗨的赖冠霖同学大概不知道,和蔼可亲地发送着“那你们玩得开心”附加一个笑脸表情的center哥哥脸黑得堪比城墙。姜丹尼尔这会儿觉得太阳穴已经不止有点胀了,简直是要炸了,他心里一边默念着,“异地恋没结果”,一边抄起手边的红酒往嘴里灌。


 


 


姜丹尼尔喝得微醺,眯了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赖冠霖和邕圣祐睡在一张床上,拥抱很轻,亲吻也很轻,就连进入的时候……姜丹尼尔额头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猛然惊醒。他还能记清梦里的场景,他和邕圣祐很少做这种恋人才做的事情,很少接吻,私下也很少拥抱,默契地避开一些会带来错觉的举动。成年人彼此身体里有找不完的乐子,像两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史前野兽,皮肤滚烫,呼吸都是火烧火燎的,凑到一起就一触即发。


 


 


没有过多久,在他脑内已经和未成年连上三垒的哥哥轻手轻脚推开门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尚未收回的笑意,他对上姜丹尼尔通红的眼睛,脸色一僵。姜丹尼尔审视似的上下扫了几眼,确认了邕圣祐和赖冠霖的确没发生些什么,才收回眼神,他以为自己至少会觉得高兴,事实却远远背离了设想,他心里还是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根刺扎在心上,扎着的时候痛,伸手去拔也痛。


 


 


邕圣祐眼神冷冰冰的,顿了一会儿又笑起来,驾轻就熟地凑上来解姜丹尼尔的领扣,后者脸色一黑,甩手把人推开。


 


 


这下好了,连炮友都做不成了,邕圣祐苦笑。


 


 


夏天到了觉浅,邕圣祐只睡了四个小时就醒了,头疼得厉害起来洗了把脸,再躺下已经没了睡意,姜丹尼尔前半夜迷迷糊糊睡过一觉,听到动静清醒了大半,邕圣祐想,他和姜丹尼尔应该有一些话要说,虽然主题和“解除炮友关系”差不了多远,想了想还是推了推姜丹尼尔的肩膀,“喂,我们谈谈。”后者没出声,依旧背对着他,邕圣祐抬头去看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姜丹尼尔总是这样,装聋作哑。


 


 


没意思。


 


 


不过当初这段荒唐的关系开始地不明不白,现在不明不白地结束,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


 


 


 


侧头就看见右边三个人又在那边闹,是朴志训在逗邕圣祐,伸手到另一边戳他,迟钝的哥哥这次一样没找对人,傻乎乎地看着金发小子问些什么,赖冠霖抿嘴叹了口气,指了指偷笑着的朴志训。姜丹尼尔突然想起在首尔那次,他靠在自己胸口,自己也是这么逗他。这人的眼神总是松松软软的温柔,逗他也不会生气。只是现在换成别人了,这人还是一如既往。


 


 


釜山姜义建觉得自己真是完了蛋了。一旦觉得一个人不对劲,无时不刻都觉得这人看上去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对劲,大概是美洲大陆的空气自带美化因子,他怎么觉得邕圣祐看上去帅了很多,本来就帅得不得了了,这下更是翻了天了,可惜大帅哥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姜丹尼尔觉得委屈死了,不仅委屈,心里还痒,侧头看到这人光滑的脖颈线条心痒,看到哥哥朝队长撒娇心痒,看到他瘪着嘴安慰粉丝都像心里有只猫一下一下在挠似的。


 


 


那之后很多个夜晚他们都没再做,姜丹尼尔游戏玩到一半突然觉得无趣,把游戏机扔到桌角,一脑袋往枕头里扎,他最近入睡速度变慢,睡前总是思忖邕圣祐,白天撒了几次娇,和队友推搡亲热了几次,对着镜头表白了几次,想得心尖发酸都也没法放过自己。这么思忖着又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实在奇怪,镜头下撒娇、示好、对暗号,总做一些傻乎乎的小学生行径,做的时候却总是不发一语。他突然想起邕圣祐之前总说他“只有在床上才不像个小孩”,每每姜丹尼尔都脑热地厉害,凑上去压住人就开始为非作歹,现在想想邕圣祐似乎总把自己当成小孩儿,可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那赖冠霖凭什么?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个名字,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


 


 


姜丹尼尔翻了个身,一只手伸过去环住邕圣祐的肩膀,这人的肩胛骨最近异常突出,空空荡荡支在那里,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在窗外透进的一点光里看到邕圣祐紧闭的眼睛,皱起的眉头,薄薄的唇瓣,看上去有点干燥,嘴角起了点皮。


 


 


想吻他,姜丹尼尔心里莫名涌上这种想法。


 


 


邕圣祐这些天总是神经痛睡不着,太阳穴那里一弹一弹地刺痛,姜丹尼尔突然凑近的温热的呼吸搞得他头更疼,嗡嗡地发出杂音,他伸手推他,没怎么使力就觉得晕眩,那人还越抱越紧。


 


 


邕圣祐突然觉得疲倦,“到此为止吧,一切都。”


 


 


姜丹尼尔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听见邕圣祐的声音疲惫而脱力,“结束吧。”


 


 


“我们这样不好吗?我喜欢和你做。”姜丹尼尔凑上去吻他的动作有些急切,被邕圣祐躲开,多可笑,他说喜欢,喜欢。


 


 


邕圣祐想,他当时怎么不知道,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硬是凑到一起,更容易受伤,“丹尼尔,你太爱玩了,和谁都可以玩得开心,等你甚至变成了我的工作。和你作伴的时候我以为和你是同类,现在才发现是我高估了自己,我玩不起,也输不起。”


 


 


“我还是爱你,但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了”,邕圣祐失笑,像是在自言自语,“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干什么。”


 


 


姜丹尼尔第一次从邕圣祐口中听到“爱”这个字,生存战脱颖而出成为“黑马”之后有数不清的人对自己说过“爱我”,他也曾经试图从其中寻找蛛丝马迹,他说过很多近似表白心意的话,“不要看别人”,“everytime”,“要说想我”,他知道那都不是爱,可是现在他还没明白到底什么才是邕圣祐口中的,“爱”,这人就要收回等他学会的那份权利了。


 


 


姜丹尼尔在黑暗中松开了手。


 


 


他以为自己曾经抓住过一只蝴蝶,松开手才发现,其实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


 


 


 


北美巡演回国之后,fantagio终于开始办事,联系邕圣祐接触了第一个导演,剧本已经被挑选过,递到他手上的本子是自己非常喜欢的角色,交谈间得知是编剧指定的自己,邕圣祐才发现剧本里很多和自己贴合的部分原来都不是巧合。


 


 


他们没聊多久就把这件事情敲定在日程上,等到明年初限定组合活动结束,就可以投入拍摄。窗外的行人打个照面之后擦肩而过,谁也不记得曾经在某个午后遇见过这样一些人,邕圣祐想,人们也不过是在用不同的速度和方式告别彼此罢了,他和姜丹尼尔也不例外。


 


 


他以前总爱掰着指头过日子,计算着和姜丹尼尔在一起多少天,还能在一起多少天,现在把这个期限抛到脑后,才恍然间想起来,也就剩下不到半年了。真好,日子过得快也挺好。


 


 


中秋的时候正好碰上巡演的间隙,公司给成员们放了三天假,大家回家的回家,度假的度假,赖冠霖计算了一下,觉得回台湾的话时间太赶,也就作罢,缠着邕圣祐说自己还没去过仁川,能不能让他也跟着去,邕圣祐也没犹豫,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说好。


 


 


姜丹尼尔没有回釜山的打算,他母亲这两天正巧来首尔出差,刚好可以一起吃个饭,进门的时候正打算问问邕圣祐要不要也去,就看见赖冠霖正围着在慢吞吞理行李的邕圣祐,语气可爱地问着,仁川有哪里好玩,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哥哥给妈妈买的房子是不是很大。姜丹尼尔手上的动作一滞,指尖慢慢陷进手心里,邕圣祐没注意到他,耐心地回答弟弟的问题。


 


 


他真温柔,姜丹尼尔突然觉得鼻酸。半晌终于注意到手心一阵刺痛,松开之后才发现斑驳着红了一片。


 


 


九月末的首尔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夜里风大,天空还能看见几颗星星,稍微飘一点毛毛雨。姜丹尼尔最近抽空考出了驾照,开车赴约的路上看到之前常和邕圣祐一起去的那家餐厅,门口挂上了“吉屋出租”的牌子,他这半年才慢慢有了限定组合的实感,一年半时间压缩了很多东西,频繁的回归,紧凑的巡演,不断自我消耗、透支,被催促着进步、变好,时间让时间显得更加珍贵,才让他抓住一些东西的同时也在失去着。


 


 


母亲很少问起自己工作上和娱乐圈的事情,她向来是个很有主见的独立女性,从小教导自己做的决定不要后悔,再多的苦也要自己咽下去,常常很严格,也许是孩子终于成为了希望的大人这件事让她觉得满足,这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母亲变得多了几分温情,开始同他讲一些生活上的事情,开始听他的建议,终于开始慢慢依赖自己。


 


 


 “圣祐呢?之前总听你提起他,他最近还好吗?”姜丹尼尔看上去有几分神色不宁,妇人了然地搅了搅手里的咖啡,装作无意提起。


 


 


“母亲,我最近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对圣祐哥太坏了,所以他才会和我生气,也不对,他这么温柔的人,才不会和我生气,他是对我失望。”


 


 


姜丹尼尔有些茫然,愣了愣又小声开口问:“爱啊,是什么样的呢?”


 


 


“我最近也在想小时候是不是对你太严厉了,什么东西都让你自己慢慢摸索,我教育你要脚踏实地一步步往上走,找到属于你的位置,却没告诉你怎么去爱身边的人。”妇人的眉头皱紧又慢慢舒展开,伸手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但我还是没办法告诉你,尼尔,这件事情必须你自己想清楚。但是千万要记得,要是你爱一个人,就去告诉他。”


 


 


而爱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姜丹尼尔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想明白。


 


 


是不是,我有两只猫,想和你一起养。那样我够不够爱你。


 


 


 


#


 


 


 


“喵呜~”


 


 


姜丹尼尔把鲁尼和皮特带回宿舍养已经有一段时间,碰上年底,他偶尔上通告熬到后半夜才回来,小猫咪饿得扒门喵喵叫,邕圣祐只好起来给小家伙倒猫粮,有一次姜丹尼尔正好进门把球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看见邕圣祐低着头轻轻摸着小猫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大概觉得漂亮哥哥更像是同类,也不护食,温顺地任他摸。邕圣祐弓着腰,头顶翘起的绒毛在暖橘色的灯光下显得很可爱,像是猫耳朵,姜丹尼尔的心突然变得很软,走过去想摸一摸他的头,刚迈出一步脚步突然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又收回手。


 


 


邕圣祐转头看见姜丹尼尔站在自己身后,眼神安静而温柔,其实他心里多少觉得奇怪,姜丹尼尔这段时间总爱给他一些类似错觉的关心,他胃不好,早晨起床总能看见姜丹尼尔放在桌边的温牛奶,并肩坐在保姆车上会帮他调好空调的风向,他最近很少打游戏,之前错开的吃饭时间现在也一起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现在和他一起养猫,偶尔还会带着小猫去附近的宠物医院做例行检查。


 


 


对上姜丹尼尔的眼神,邕圣祐张着嘴在心里打腹稿,又不想自作聪明误会些什么,对视了一会儿还是避开眼神,低头看猫,小猫咪正好也在看着自己,咕噜噜叫了一声,邕圣祐想,以后一个人生活的话,养一只猫,好像也不错。


 


 


邕圣祐神经痛的症状近来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从刚开始需要花很多时间入睡,到后来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慢慢亮起来。他明显注意到自己变瘦,身型也变薄,就连精神力也大不如前,默默思忖着是时候把去健身房锻炼这件事提上日程。


 


 


姜丹尼尔对着镜子刮胡子,奶白色的泡沫绵密地包裹着下巴,他们一行人前半夜刚夜航回国,飞行时间刚好能看上两三部电影,看到一半姜丹尼尔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是邕圣祐。他看起来休息异常不足,眼下的青黑像是熊猫幼崽,放下来的刘海看上去很温顺,又很脆弱。


 


 


大脑皮层有无数沟壑,里面存放着纷繁复杂的记忆,大概身体和心也一样,也是有记忆的,所以姜丹尼尔几乎是下意识的,轻轻揽过邕圣祐的脑袋,让他睡得舒服一些。他回想着邕圣祐熟睡的脸,一个没注意忽然刀片一歪,划破了一道口子,连忙对着水龙头冲了冲。


 


 


他后来才想通,自己总是企图给绵延许久的失常找一些合理的借口,但其实很多讯号都有迹可寻。


 


 


姜丹尼尔不知道,但这的确是邕圣祐这段时间里睡过最长的一觉,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有清爽好闻的香气,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醒来之后看到姜丹尼尔专注的侧脸,手上多了一道浅浅的抓痕,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养猫,好像有一点孤独。


 


 


大概是给喂了几次猫粮,两只猫咪最近越来越黏邕圣祐,时不时蹭到腿边一不留神就卧倒碰瓷,这种时候邕圣祐总是会一边无奈地笑,一边轻轻抚摸猫咪柔软的毛。姜丹尼尔看着一人两猫的影子愣了很久,突然动了养狗的念头,每天早晨、夜里一起出去散步,邕圣祐要是牵不动了自己就握着他的手一起遛狗,如果他愿意。


 


 


如果他还乐意。


 


 


 


临近年底,他们还是频繁在机场之间来回赶,几乎把机场当成了第二个家,前前后后跑得多了,几乎忘记这里其实每天都在上演着邂逅和离别。


 


 


总是夜航居多,碰上天气晴朗的夜晚,透过清澈的空气往下望,广袤的大陆上交织着隐约闪烁的星点,每一明灭处都承载着无数渺小人类的分分合合,再往上飞,陆地被海水切割成或大或小的拼图,渺小和壮丽,都是相对的。


 


 


姜丹尼尔靠墙蹲着看手机,回复完信息,无意从登机口的空隙中看见两个亲吻着的身影,距离太远看不起表情,他们挥了很多次手,提着行李箱的男人还是没走进登机口。


 


 


“他一定不会坐上这班飞机”,姜丹尼尔一边做着合理猜想,一边站起来,突然觉得头昏脑胀,从口袋里抓了一颗软糖塞进嘴里,拉着邕圣祐的手腕往没有监控的角落走。邕圣祐被他拉着走,看着傍晚夕阳挣扎着铺开一片残血,忽然涌上一丝睡意,昏昏沉沉,于是也没想挣脱。


 


 


“前段时间休假,我和自己约定,如果哥主动联系我,我就立刻从釜山赶到仁川来,告诉哥,我爱你。”


 


 


“那你怎么……”这个拐角连暖气都吹不到,可是姜丹尼尔牵着他的手心却汗湿,又温热,始终不肯松开。


 


 


“刚才在登机口看到那一幕,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如果爱一个人,就去告诉他。”


 


 


姜丹尼尔走得急,头上的发丝翘起一两撮,邕圣祐勾了勾嘴角,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姜丹尼尔把他这只手也一并抓住,轻轻一带,让他撞进自己的怀里。


 


 


“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邕圣祐耳边的空气温温热热,“听我说——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不能失去你。”


 


“不答应的话,我们可能会错过这班班机。”


 


 


外边天暗下来,邕圣祐看了看手里的表,轻轻推着姜丹尼尔往登机口走,一边说着,“来不及啦,来不及啦。”


声音好温柔。


 


 


 


 


 


他再也不会失眠了。


 


 


 


end.


 


 


假的,别信。


 


越写脸越疼,又疼又快乐,瓜瓜别管我,好好谈恋爱。


 



【丹邕】临暗将至(哨兵向导)chapter24

废柴牛奶:

Chapter24


姜丹尼尔走到困到打哈欠的邕圣祐面前,顺便替他遮住刺眼的阳光:“想去哪里逛逛?”


蔫掉的邕圣祐兴致缺缺:“不知道,中央和我想得不太一样,感觉冷冰冰,有种阴郁感。”


姜丹尼尔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相信我。”


“发型会乱。”


邕圣祐面无表情地躲开他的手却没有生气,姜丹尼尔继而笑起来,示意他随自己走。


 


姜丹尼尔熟练地将车向西南方向开入一条与外界耸立高楼不同的街区,不过是几个街区相隔而已,走进交错的街道,高耸入云的大厦消失在眼前,而是换成低矮的砖石房子,除了负责监控安全的人工智能以外,都是人类进行各类的工作,连清扫街道这种早已被淘汰的工种都拒绝机器人的上任,扫帚下扬起的灰尘让这里的生活气息显得极其浓郁。


“这里是地球村。”吵嚷的街头有人们的叫卖声,甚至比邕圣祐居住的地区还要热闹,姜丹尼尔不动声色地走到邕圣祐的右边,替他挡住奔跑打闹不看路四处撞到人的小孩,“虽然总统对古地球的钟情已经有些病态,但从观光角度来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邕圣祐好奇地看向街道两边,几乎是将书中的画面照搬下来。中央府邸虽然华丽,但面对庞大而精美的宫殿,即使坐在花园当中都会必不可免地感觉到压抑的笼罩。姜丹尼尔余光看到邕圣祐的嘴角微妙地扬了扬,虽然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但也算押宝成功。


姜丹尼尔带他走进一家人声鼎沸的餐厅,大堂里的桌子已经坐满,前台的老板看到姜丹尼尔连忙讨好地出来迎接他:“您好久没有来了。”


老板亲自将他们带到二楼的包厢,里面的装修别致,二人落座后,连菜单都没有上,服务生直接将菜端上来,邕圣祐有些惊讶,菜品都是他喜欢的,姜丹尼尔递给他碗筷:“不太清楚你的口味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自作主张问了维诺。”


以前这个词听着缥缈到遥不可及,搅得邕圣祐那颗心摇摆不定,接不上话的邕圣祐索性没有回答,在姜丹尼尔殷切的目光下,低头不语,安静吃饭,偶尔姜丹尼尔问是否合口时,只是微微点头。


菜吃得差不多,姜丹尼尔拿了一瓶酒进来,邕圣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精神波探入姜丹尼尔的精神领域中,姜丹尼尔镇定得让自己摸不清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本该是八年前送给你的。”姜丹尼尔熟练地打开暗红色的酒,倒了半杯递给邕圣祐,“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一晃就耽搁这么多年,不过幸好现在还在它的最佳赏味期。”


邕圣祐狐疑地看着瓶子上心形酒标,抿了一口浓郁的红酒:“我怎么不知道。”


“是打算你成年那天喝的。”姜丹尼尔的话说了一半便停,余下的只是旧事重提,太过的透彻与直白会影响眼下的氛围,姜丹尼尔与邕圣祐轻轻碰杯,淡淡笑道,“原本想等到八月份再给你,但军团最近的演习任务过重,八月可能还在迪丽斯和那群毛头小子研究机甲。正好这瓶酒一直寄存在这家餐厅,顺便拿给你喝。”


产自名庄的酒被保管得再好,时隔多年打开它的木头塞子,都有一股沉淀的味道扑鼻而来,醒过后的酒带着淡淡的巧克力味,酸涩与甜腻交织倒是生出几分纠缠之意。邕圣祐看到酒标下的年份正是自己出生的那年,心里的滋味和这瓶红酒一样,酸甜不定,好在姜丹尼尔现在做事喜欢留白,再气势汹汹的攻势总会及时刹车,给邕圣祐停下思考的空间。


邕圣祐酒量自然不如姜丹尼尔,心情不错的姜丹尼尔多贪一杯,邕圣祐才慢悠悠地喝下一半,脸上已露绯色,姜丹尼尔摸不准邕圣祐的酒量,这个酒喝着味佳,度数却不低,怕他事后烧胃难受,趁他不注意把杯子里剩下的酒自己包圆了,结果让邕圣祐逮个正着,脸上嫌弃:“我还第一次遇到你这种人,送别人东西以后还要抢走的。”


被调侃的姜丹尼尔大方应对:“剩下的都是你的,只是怕你喝醉。”


酒量浅的邕圣祐看着姜丹尼尔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原本就有些醉意的人觉得酒精沿着血管逆行,借口去卫生间逃开只有两个人的包厢,听到门口闲下来的服务生低语八卦:“那瓶凯隆世家就这么喝了,明显那个人不懂酒啊,可惜了。”


一个在餐馆工作十几年的男人翻个白眼:“给你喝不浪费?你懂不懂那支酒什么意思啊?”


木楞的年轻人连连摇头,他的工资根本无法负担除了基本的吃出住行以外的花销。


男人伸出食指下了狠手戳了一把年轻人的太阳穴:“人家那是求爱的酒,代表坚定不移,就说你懂个屁!我看你连个屁都不懂,只要上校乐意,给那个人来个红酒全身浴都不是问题。”


年轻人委屈地捂着被暴力相向的脑袋,巴巴地和男人继续碎碎念,邕圣祐却无心再听其中细节,脑子一窝蜂地崩盘,全部都是“求爱”、“坚定不移”在打转,邕圣祐越想越难熬。


 


回到包厢已经过去很久,姜丹尼尔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丝毫不在意邕圣祐随意浪费掉的时间,其实他的内心早已被焦灼填满,可他清楚在这场攻势中,他需要学会克制,哪怕是轻不可闻的叹息,都要留到孑然一人时轻轻叹气。


老板早已体贴地替他们打包好余下的红酒,邕圣祐不肯让姜丹尼尔替他拿纸袋,一个人捧在怀里,姜丹尼尔时不时地讲讲中央这几年可有可无的事情,让氛围未有太过尴尬。


商业街上人头攒动,邕圣祐三心两用应付姜丹尼尔的问话,还要眼神还要掠过人群,生怕撞坏怀里的红酒,忽而脚下一绊,眼看一个震荡就要摔倒,姜丹尼尔赶紧把人扶稳,低头看到原来是被散开的鞋带绊倒。


邕圣祐正打算单腿蹦到一边的长椅上,结果姜丹尼尔先他一步动作直接弯腰蹲下,替他把系好松开的鞋带,几行经过他们的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有路人认出姜丹尼尔是帝国过去的首席哨兵,眼看他为一名普通人在熙攘人潮中屈膝,纷纷侧目中姜丹尼尔连个分心的眼神都不给,议论渐起依旧无动于衷地替邕圣祐重新绑紧鞋带再起身,好似他刚刚只是端着一把枪在训练般寻常。


邕圣祐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发怔,直到围观人群稍微多了一些才连忙快步离开,唯恐成为旁人眼中的焦点。


回到车上后,邕圣祐把袋子放到后排,系好安全带,余光瞥到正在摆弄手机的姜丹尼尔,身子稍稍向前倾了些,盯着窗外的后视镜由于半晌,觉得无从说起,但又不得不开口:“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我只是还需要时间适应,你应该知道。”


姜丹尼尔把手机倒扣在一边:“哪种程度?”


“就是以前你不会做的这些事。”邕圣祐刚才经历一遍大脑空白后,与姜丹尼尔的回忆反而雀占鸠巢,“其实,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想到以前。我有点害怕你对我的好,我怕你想要的我是八年前少不更事的151407,现在的我真的没办法把他还给你,现在的我就是你面前这个不太会事事迎合你的邕圣祐。”


邕圣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患有斯德哥摩综合征,姜丹尼尔对他的好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甚至开始怀念起过去,但扪心自问,或许自己怀念的只是对姜丹尼尔纯粹的感情,没有埋怨、没有误解,只有一门心思的追逐与爱慕。


世间万物之所以动人就是因有情,不会有人抗拒精心准备的感动,但邕圣祐却因为这背后的目的惶恐不定,他怕姜丹尼尔在求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可我更喜欢现在。”姜丹尼尔注意到邕圣祐有些不太一样,“还是首席哨兵的时候,大环境不如现在,我也太年轻,很多人和事在处理时都不够稳妥,包括你。”


邕圣祐由心而发认为自己的脑袋木楞得不行。


光线打在邕圣祐的鼻梁,雕刻般的曲线更为艺术,姜丹尼尔笑了一下继续说:“过去我觉得你对我所做的事情都有点理所当然的意味,我们之间好像总是你在主动,但现在你少了些仰望与崇拜,我不再是首席哨兵,只是姜丹尼尔而已,你也只是邕圣祐。在我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向导之前,我就被你现在的样子吸引,从过去到现在,可能你就是我的绝对引力。其实我的危机感要比你多得多,你只要选择接受与拒绝就好,不用瞻前顾后考虑太多。”


少年的迷恋在今天来看笨拙得可爱,邕圣祐不会因此否认过去,但也不代表它可以决定现在。似乎因为姜丹尼尔忽如其来的剖白让邕圣祐短时间内无法消化,车里忽然安静,邕圣祐扭头看到外面一对情侣在求婚,女生已经泪眼迷蒙,男生拿戒指的手也在颤抖,邕圣祐甚至可以听到心脏传来规律的跳动。


镇定自若到恐慌。


“我。”邕圣祐听他说得轻松,顿住没说完的话,叹口气才继续,“我现在只是不知道怎样才算动心,很矫情是吧?”


“圣祐,当年你刚入兵团让我等等你。”姜丹尼尔语气温柔,像极当年与他一同听的钢琴曲,“现在我想让你等等我,哪怕时间比你我想得都要久,好不好?”


爱情中的冒险总是进则欠安,退则消亡,从始至终,它是一场自己无法感应的利他经历,那些曲折的递增只有被爱的人才能慢慢体会,或早或晚。


万物守恒,谁说不是呢?等待回应的人换作姜丹尼尔,真心而浪漫。


窗外传来欢呼与起哄的声音,情侣拥吻在一起,饱含热泪,邕圣祐看得入神。


“好。”


如果动心难以界定,内心忽明忽暗的忐忑与期待又何尝不是一种念念不忘,但抚平回忆的褶裥总是需要时间的。


 


仿生技术有利有弊,当暴雪忽降,道路被阻,酒店前台的人工智能一词一句干净利落表示只剩下双人间时,邕圣祐在心里把总统骂出了花。


办理好入住,邕圣祐准备与维诺报备才发现手机没电,便向正在洗澡的姜丹尼尔要来手机,密码随手输入1217,没想到猜得正对,打开以后是备忘录的页面。作为心理医生,邕圣祐一直尊重病人隐私,但屏幕中出现自己名字的情况除外。


邕圣祐在治疗时提议让姜丹尼尔模仿普通人,这是治疗阿斯伯格综合征的一种方式,天生缺少同理心让他理性惊人,他几乎密密麻麻地列满如何应对邕圣祐的习惯,有的地方还用彩色的笔打一个叉,邕圣祐记得当时自己当时不过稍稍皱个眉,从电影里学来的桥段便被姜丹尼尔全盘否认。


一个不懂浪漫的Asperger,在用力学会如何挽回曾经的爱人,即便方法看起来公式化,将宝贵的个人空间毫无保留地交给邕圣祐。


可这是他遥相呼应的浪漫,他不怕别人笑他愚笨,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去拙笨地阅读那些烂俗的爱情故事。


“密码是1217,你打开了吗?”姜丹尼尔从浴室中走出,看到邕圣祐站在桌子前不动,“才想起来设置了密码。”


邕圣祐手忙脚乱地给维诺发一个短信后,闷着头往浴室走,姜丹尼尔没拦住:“我的……”


不出半会,耳垂羞红的邕圣祐捏着衣服递出来:“你的。”


姜丹尼尔的内裤落在了里面,忍笑接过后走到手机旁看到备忘录的上次阅读位置已变,联想刚刚邕圣祐的状态,多少也猜出他失态的端倪。


许久不见邕圣祐面上发红,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姜丹尼尔向来不识君子,承认自己有些心猿意马。


 


夜里关灯躺在床上,姜丹尼尔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睡了?”


邕圣祐没做好心理准备和他沟通,趁着月黑风高装睡起来得心应手,一声不吭。


哨兵的特质让姜丹尼尔在黑暗中也能看到裹着被子的邕圣祐,随着规律的呼吸胸口上下起伏,盖反的被子导致他的腿暴露在外面,时不时地蜷着膝盖往里缩。看起来粗心大意,身材放在普通人中都有些单薄的人,却三番两次地冲到战场中救下自己。


姜丹尼尔怕他着凉,掀开被子走到邕圣祐那里,手碰到他的脚踝时,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姜丹尼尔轻笑替他将被子重新盖好,正好可以将那双无处安放的小腿找到栖身之地。


“因为理性占据我的思考方式,我以前不相信哨兵与向导之间可以有爱情,甚至在知道二者之间的羁绊后产生厌恶,觉得它在一些方面给我拖了后腿,自负和冷漠几乎占据我性格中的主要成分。”


邕圣祐阖着眼睛觉得姜丹尼尔有时对自己的认知还真是明确。


“但你是一个例外,你毫无预告的出现像是打破我内心固有的阻断,扶正我的偏见,我开始明白牵挂与恐惧。在每一次应敌时,会想到塔内还有一个小孩盼着我回去,连战术都变得没那么激进。”


“现在的我面对你,像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愣头青,每一个动作之前恨不得用机器进行运算,争取在你心里拿到一个最高分。”


“虽然诚实难得可贵,但我也只能趁着你睡着时告诉你,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想我的精神图景便如我的人生一般,贫瘠而黑暗。人在得到过一次后就会变得贪心,所以,我操切地渴望你陪我再看一场日暮升落。”


敢于抄底的表白是没有退路的,可姜丹尼尔愿意跳入一座名为邕圣祐的深渊。


邕圣祐觉得喉咙干渴:“你知道我没睡,所以故意说的吧?”


“恩。”姜丹尼尔知道瞒不过他,阿斯伯格综合征让他很难长久地注视一个人的眼睛,“因为我看着你的眼睛时,思量太多,许多话背后的重量都要打折扣。”


“不要脸了?”


“不要了,要你行不行?”


“你可真是个……”


邕圣祐话没说完,姜丹尼尔都能猜出接下的形容词——混蛋、混账、流氓等等诸如此类的词语。


混蛋本人替邕圣祐掖了掖被子:“我的话说完了,早点睡,明天你自己回去,我直接和将军去参加军事演习。”


邕圣祐侧过身子摸了摸左胸口的位置,思考一个问题。


因姜丹尼尔而缓滞的心跳算不算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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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算啊!







【丹邕】焦急的罗曼史

怎么可以吃兔兔:

*先婚后爱ooc,逻辑和现实常识在本文不存在,且废话连篇,狗屁不通,逻辑不顺,词汇匮乏








*(迟到很久的)祝双下巴小朋友生日快乐






1.






邕圣祐按着自己的胃部,酸水不断上涌翻滚,他难受地皱着眉走出电梯。







他八百年不去一次同学聚会,就是料想到上学时就看不顺眼邕圣祐的那几个人肯定又要烦他,一边烦还会一边说什么不喝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如果按照以前邕圣祐的个性,他铁定要把杯子往他们脸上砸。






但他现在懒,觉得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与其多费口舌还不如忍一时少点麻烦,一整晚他对送过来的酒杯来者不拒。






结果最后不仅他喝醉了,连信誓旦旦说一会儿要帮他找代驾的金在奐也醉得东西南北不分,邕圣祐只好先帮他打了电话让人来接他后才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他刚走出电梯一个踉跄差点一头砸在旁边的墙上,于是为了不毁容他开始扶住墙壁谨慎地一步步走着。








地在转天也在转,他终于踏上宇宙中地球公转与自转的轨迹——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自转公转共存的宇宙。






这帮只会灌酒的孙子。早知道他就不会因为一时无聊来参加什么狗屁同学聚会了。






酒精带来的欢愉转眼即逝的,他这时已经头昏脑涨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更别说车停在哪里,于是邕圣祐只好跟个傻的一样蹲下来开始一辆车一辆车地查看车牌号,也没想过就算自己找到了能不能开的问题。








往旁边挪了没几步就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他迷迷糊糊地循着那双腿往上看去。








“你还好吗?”那双腿的主人关切地蹲下来看他,闻到他身上一大股酒气又问,“你喝醉了,需要我帮忙吗?”








邕圣祐站起来晃了两下,朝他的方向栽过去,察觉到自己被人接住后才伸出一根手指差点戳到来人的脸,“我好像有一点点醉。”






这哪是只有一点点醉的样子。






“我想回家。”邕圣祐理直气壮地推开他蹲下来继续找车,“我要酒驾!”








陌生男人伸手把他向上拽了一下,“你家在哪里,我帮你叫个车吧。”






邕圣祐突然停止了挣扎的动作,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男人,可惜在酒精的作用下雾里看花终隔一层,“嗯?难道你现在不应该提出送我回去吗?”








“你.....”








“算了。”邕圣祐被地下车库里的冷风一吹打断了他的话,“你帮我找个附近的酒店行吗?”








那男人像个没有脾气的小泥人,被他自言自语地打断几次也没有生气,转身回去开了车过来让他上车。






“你还好吗?”








车上开了暖气很暖和,邕圣祐却被这憋闷的空气弄得有些想吐,伸手皱着眉按下车窗,冰凉的空气终于从车窗缝隙中挤了进来。








这时听见他的声音只怕自己一张嘴回答就会吐他一车,于是邕圣祐难受地窝在副驾驶座里没说话。






刚进酒店房间邕圣祐就冲进了卫生间,等到把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吐干净后他洗了把冷水脸,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等出来后他发现那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没走,他没跟他说话,径自窝进被子里将自己裹紧,过了几分钟身后还没有人离开的动静,邕圣祐将被子扯下来了一点。






被人灌了一宿酒加上自觉被觊觎屁股的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他烦道:“你不走还等我请你上床吗?”








那男人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疯话给气乐了,“你讲不讲道理?我是怕你一会儿吐了被你自己的呕吐物给呛死了。”






“.....我傻逼了。”邕圣祐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停顿一下觉得别人忙前忙后地帮他,自己说这种话挺没良心的,尴尬道,“谢谢,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过了一会儿身后才响起了轻轻的关门声,而邕圣祐这时早已被酒精拉进了长梦之中。






2.






这时正值夏天,皱巴巴衬衣上的酒精在温度中发酵后不管从视觉还是嗅觉上都不太美妙,邕圣祐却管不了这些了,心急火燎地冲进了病房。






他爸见他进来,怒火冲冲地兜头扔了他一个香蕉。






邕圣祐笑嘻嘻地伸手接过来剥开吃了。






喝酒误事这句话果真没错,不然他怎么会会在他爸晕倒的时候还在梦里与周公下飞行棋,这个时候在心里他就又要把那几个高中同学提出来骂一顿了。






吃了两口香蕉他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劲,转头向沙发上看去,差点一口把香蕉吐出来,沙发上目光灼灼的那位如果没记错他昨天大概刚见过。




 


“看你这样子也没什么啊。“邕圣祐没理会那道视线蹭上去握住他爸的手,不自觉的从鼻缝里流出一点黏黏糊糊撒娇的鼻音。






姜丹尼尔见他装作没见过自己,撑着头乐呵呵地笑。






“过来。”邕圣祐他爸没理他,反而招手让姜丹尼尔过去。






这时邕圣祐终于舍得抬起眼睛看他一眼,“这是谁啊?”






“你不认识了?小时候你不是说还要娶人家当媳妇吗?”邕爸爸拉着那个男人的手,故意臊邕圣祐。






像一块烧红的石头被扔进了水里,邕圣祐回想起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像是一壶咕噜噜冒泡的开水,差点从脖子红到耳根,“你说什么呢!”


 


 


“我是姜丹尼尔。“姜丹尼尔一笑露出两颗门牙,连鼻子也皱了起来,“豆豆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邕圣祐倒真的想起来了。







其他的他记得不太清楚,唯一记得的是他一共为姜豆豆挨过三次打,次次都鸡飞狗跳。






第一次是因为他把豆豆当成了女孩,硬要和豆豆玩亲亲,把人吓哭后被他爸提回去打了一顿。






第二次隔壁小区有人欺负豆豆,他穿着过年新衣服冲上去和人打了一架滚了一身泥,又被他爸揍了一顿。






最后一次是豆豆搬家的时候,他提前一天藏进了豆豆家的衣柜里,睡着了第二天被找了一夜觉都没睡的他爸从柜子里提溜出来,从豆豆家被揍到他自己家。






这三次打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他现在看见姜丹尼尔的脸都反射性地屁股痛。








小时候在他肩膀的小萝卜头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甚至还比他壮上几分,比起小时候的糯米糍姜丹尼尔现在看起来更像一只纯良无害却又会咬人的兔子。






“豆....姜丹尼尔。”邕圣祐看见他黑漆漆的眼睛不自觉地撇开了自己的视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姜丹尼尔见他看见自己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免有些失望,将眼里的期冀好好整整地收了回来,“我上个月回来的,这次回来有点事。”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看了邕圣祐一眼。








“兔崽子,”邕爸爸突然看向邕圣祐,“豆豆有话跟你说。”







邕圣祐心想他有话要说干嘛要你来转告,却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虽然知道人生从来不是一眼能够看到头尾的电视剧,邕圣祐却没想到会有朝一日在医院的病房面前被人求婚。








”你疯了?“邕圣祐皱眉道,”别开这种玩笑,你昨天不是还说我不讲道理吗?“






”那是因为我昨天当你是陌生人。“姜丹尼尔脸皮厚得像天桥上搞传销的,“现在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你说那种话特可爱。”








 他态度实在坦然,邕圣祐几乎都快认为不正常的是自己了,警惕地看了病房一眼,“小点儿声,你要气死我爸吗?”








没想到姜丹尼尔面不改色地给了他致命的最后一击,“你不知道吗?这本来就是邕叔叔提出来的啊。”








话音刚落,邕圣祐转身拍开了病房的门,“爸,这小子跟我这儿胡说八道。”








他爸却神叨叨地挥手示意姜丹尼尔在外面待会儿,又对邕圣祐说,“你过来。”








邕圣祐有些不安,紧张地看着他爸。








他爸却完全没有感受到他这份紧张的心情,“结了婚你才收得了心!”








“就算要结婚也不该莫名其妙塞给我一个男人啊。”邕圣祐急道。








“我管他男的女的!”邕爸爸哼了一声,“这么多年了别说男的女的,你连只猫都没带回来过!反正我喜欢豆豆,你跟他结婚我们两个都清净。”








邕圣祐上一次见到他爸这么说一不二还是高三他把头发染成了大红色后被他爸绑去理发店剃了个光头,也就明白这时候他在他爸面前说话跟放屁一样,干脆把枪头对准了姜丹尼尔,“我以后是不会结婚的,所以和你结了婚再离婚对我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但你可要想好了。”








“和你离婚了我也不会再结婚的。”没想到姜丹尼尔段位比他老子还高,一句话就把他噎了回来。








这段时间,他爸装了两回晕,邕圣祐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除此之外,三姑六婆们从早到晚在家开批斗大会细数他从小到大的恶行,连他小时候抢过隔壁二毛的棒棒糖都被翻出来教育了一番。








门出不了,游戏也没法玩,有一天邕圣祐还没睡醒又被拉起来三堂会审,心里实在腻味的不行,想到最多不过逢场作戏还能换来一顿清净,稀里糊涂地就给从了。








这段时间姜丹尼尔在他面前的态度倒是模棱两可的,背着他不知道给那些老太婆灌了什么迷药,从一开始客气正经的“姜丹尼尔,豆豆”到后来的“心肝,宝贝儿”,最后邕圣祐都怕他二姨在身上绑炸弹,自己说声不后二姨立刻和他同归于尽。








不过他还是跟姜丹尼尔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我爸病一好我们就离,你最好别再弄什么幺蛾子了。”








3.






结婚那天邕圣祐跟做梦一样,他甚至觉得自己只是个旁观者,跟着走了一遭,身边人的祝福和快乐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个看客,看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婚礼现场是什么样子,现在他知道了,婚礼有点无聊还有点吵,在台上其实除了父母根本没人关注你是黑着脸还是笑嘻嘻,两个人就像木偶一样,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到了后来除了觉得脑子发晕整个人基本上已经麻木了。








邕圣祐本来是想走个过场还是各住各的房子,没想到他爸赶鸭子上架地把他的东西都打包扔进了新房子里。








他心里实在烦,晚上叫了金在奐出来喝酒,想着在外面过一夜总好过回那个尴尬的新家和姜丹尼尔打照面。


 


 


 邕圣祐喝酒有点儿收不住,金在奐为了履行帮他叫代驾的职责,喝了两口酒就坐在他旁边无聊地啃指甲,数他喝了几杯。








“你不回家是不是不太好啊。”这才结婚第二天呢。








邕圣祐灌了一口酒,“你知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问题适合放在心里珍藏?因为说出来可能会挨揍。”








见他一副要把自己喝死的样子,金在奐忽略了他的威胁忧心忡忡地偷摸拿了他手机给姜丹尼尔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纠结了片刻该叫“姐夫”还是“嫂子”,最后默默地喊了声兄弟,“你来接圣祐哥吧。”






姜丹尼尔效率高得吓人,邕圣祐刚喝得倒在沙发上睡觉他就敲响了包厢的门。








金在奐一群人把他交出去就识趣地赶紧走了,等邕圣祐醒过来看腿就能识人,姜丹尼尔的腿太有辨识度了,邕圣祐甚至觉得他把头和腿的位置换一换也没什么不对劲的。






“你来干嘛?”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呢?我还要和他们去些男人该去的地方呢。”








“男人该去哪里?”姜丹尼尔看他一眼,“一起去男澡堂洗澡吗?”








这群叛徒。邕圣祐站起来往外走,冷不丁被姜丹尼尔扯住了手,他的眉头马上变得和袖子一样皱巴巴的,“放手,不然我揍你。”






 
第一次见面时邕圣祐还以为姜丹尼尔是个好脾气的泥娃娃,他后来才发现姜丹尼尔是驴妈给驴开门——驴到家了,还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那种。







被他沉默地抓得死紧,邕圣祐干脆消了挣脱的心思,反其道而行地靠近了他,脸上带了一点促狭暧昧的笑意。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姜丹尼尔把他扶正,“你身上全是酒味。”






“别躲啊。”邕圣祐站没站相,笑眯眯地又往他身上靠。






姜丹尼尔又把他推远。






“再推就把手给你掰折。”邕圣祐猝不及防地带着一股酒气靠近,等到姜丹尼尔反应过来嘴唇上已经沾了另外一个人的温度和气息。








邕圣祐本来只是经不起激为了恶心他,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他抹了一把嘴,伸手按上了姜丹尼尔心脏的位置,语气里里带了点幸灾乐祸的遗憾。









“还真的喜欢我啊。”邕圣祐的眼睛中闪着得意又奇异的光彩。







姜丹尼尔一脸坦然,态度实在像是邕圣祐问了一个“你原来是人类吗”之类的问题,更像是喜欢邕圣祐是和吃饭睡觉一样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本来想欣赏他惊慌无助的表情,最后不自在的反倒变成邕圣祐了,包厢里的冷气开得足,鸡皮疙瘩像一寸一寸被点燃的野火从他的皮肤上冒了出来,他讨好似的松开了按着姜丹尼尔心脏的手,若无其事的藏在身侧,指腹却忍不住捏了捏残留的温度——姜丹尼尔跟个火炉似的。






小时候的豆豆也一样暖和的,他喜欢抱着他睡午觉,豆豆长得白,邕圣祐总觉得自己是抱了一团温暖的雪,雪不该是温暖的,但在他五岁世界里的却是的。








“回家吧。”姜丹尼尔盯了他半晌,率先走出了门。








犹豫片刻,邕圣祐还是跟上他,走路有些歪斜,他只好扶着墙,姜丹尼尔走着走着停住了步子,转过来将他贴在墙上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有些用力的捏了捏,“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






“哦....”邕圣祐讪讪地应了一声。






明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没什么改变,却因为姜丹尼尔单方的原因气氛变得炙热了几分,邕圣祐有些不自在,却又有点高中时期知道隔壁班花暗恋自己的得意。






4.






新房里什么都没有,虽然邕圣祐不太乐意,但没人会真的和自己的生活过不去,于是他第二天还是去购置了家具。








在挑选日常生活用品时他的感觉有些奇妙,明明是两个单独的个体,却因为一场虚假的婚礼需要有半分灵魂融在一起,更何况那半分灵魂里还带了人类最重要的烟火和生存的气息。








等到他给了地址让人把家具直接送过去到房子后,姜丹尼尔已经买好了自己那份生活用品,浴室里两把牙刷亲密地靠在一起,就连厨房也被锅碗瓢盆塞了个满满当当。










邕圣祐有些焦躁,他却又不知道自己的焦躁从何而来,闷闷地坐在仅有的沙发上不说话。






姜丹尼尔没地方可坐就站着,直到送家具的工人来这沉默才被打破了。








家具都是邕圣祐用心选的,忙到大半夜才弄好,他精疲力尽地往自己那间卧室走,姜丹尼尔却跟在他屁股后面也走了进来,被他拦住了还一脸无辜。






“你干嘛?”邕圣祐警惕道,“去睡旁边那间房。”








“可是我们结婚了啊。”姜丹尼尔的遮羞布反正已经被醉酒的邕圣祐扯开了,说出这种话半分不心虚,“我要和你睡在一起。”








“我们结婚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邕圣祐怒道。







姜丹尼尔垂下眼睛,倒是有几分小时候豆豆的可怜神态,“明明是你说以后长大了要和我结婚的。”







邕圣祐都快崩溃了,“我求求你别提这茬了,我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和金喜善结婚,怎么不见金喜善来找我结婚?”








“那不行。”姜丹尼尔反驳道,“会犯重婚罪的。”








闻言邕圣祐黑着脸啪地关上门,幸好姜丹尼尔没钥匙才能眼不见心不烦。








结果正当他要睡觉时门被敲响了,邕圣祐用力把门拉开,嘴里像是含了一斤火药:“你最好有事讲,不然我就让你感觉一下跆拳道的魅力。”






姜丹尼尔站在门外道:“我不小心把水弄在床上了。”








为了印证他自己的话,他还好心地带着邕圣祐去自己卧室里参观一圈,“你看。”






床中央果然一大滩水渍,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空玻璃杯,但这面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玻璃杯能泼出来的。








邕圣祐叹了口气,像是对他的无赖有些无可奈何,“几杯啊?”








姜丹尼尔面不改色,镇定道:“三杯。”








还真是难为他厨房卧室跑三趟了。






“睡沙发吧。”被套床单都是今天新买的,想必姜丹尼尔也知道,才会厚着脸皮来这么一遭。








姜丹尼尔乖乖地应了一声,却伸手又拿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你这次可要小心点了,沙发也被泼了你就得睡地上了。”邕圣祐见他好像要故技重施,加重语气警告了一句。








“那可以选择睡你房间的地上吗?”姜丹尼尔脸色不变地带着笑,“你房间的地板肯定比其他地方的地板软一些——空气说不定也要好一点。”








邕圣祐知道他越说越来劲,索性没说话,一个人关上门睡觉去了,姜丹尼尔总算是没再祸害沙发,却在第二天好好地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驴脾气。






习惯了睡到日上三竿,邕圣祐看了一眼时间顺手摸了外卖单打电话,正要去拿外卖却发现姜丹尼尔系了围裙要做饭。






“我要去拿外卖,你做你自己的就行了。”邕圣祐朝他点点头。






姜丹尼尔没说话,站在原地不动,邕圣祐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姜丹尼尔才道:“你的外卖单呢?”






“你也要吃外卖吗?”邕圣祐松了口气,转身回卧室把外卖单递给他,“点吧。”






“不点。”拿着外卖单,姜丹尼尔对他笑了一下,手上毫不客气地把外卖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吃外卖不健康。”








本来这就够让邕圣祐生气的了,后来却发现这只是个开始。






姜丹尼尔的小名不该叫“豆豆”,应该叫“不准”——不准多喝酒不准吃外卖不准熬夜。






要是他态度强硬还好,邕圣祐最擅长硬碰硬,可他偏偏一副关切担心的模样,如果邕圣祐不按他说的做,他便像是一只挡在马路中央晒太阳的猫,懒洋洋的却绝对连半步都不退让。








姜丹尼尔就是头倔驴。






5.






终于等到邕圣祐觉得外卖没什么好吃的,在十一点睡觉也没那么困难的时候,他爸打电话催他和姜丹尼尔去上班了。






按理说应该等邕爸爸出院了亲自带姜丹尼尔去公司,但姜丹尼尔在国内也没什么事情好做,只能由邕圣祐先带他去了。






他实在不懂职场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把姜丹尼尔往他老子说的部门一丢就去干自己的事了。








公司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说过,不过空降兵大家还是忌惮几分的,再加上邕圣祐奉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一套也没管,却没想到出来吃个饭也能碰到烦人精。








那碎嘴子是他们公司的秃头经理,这天下班后邕圣祐刚和姜丹尼尔吃完饭,让姜丹尼尔坐在原地他去上个厕所的功夫就被这人占了位置。








他边拿纸擦手往秃头经理那边走,秃头经理怀里还靠了个花枝招展的陌生女人,走进了才听见这老东西在编排姜丹尼尔。








“真是羡慕小姜啊,命好比我们少奋斗几十年!”








姜丹尼尔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跟一尊活菩萨似的脸上散发着“我脾气很好”的绝妙光辉,压根就不在意他说了什么。








见他一副油盐不进岿然不动的样子,老秃头心气更不顺了,再说身边还有个三儿看着呢,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怎么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姜经理听着不舒服了?”老秃头道,“这么有底气该不会和我们老板...呵呵。”








呵呵二字蕴含了无限深意,邕圣祐听见后顺手把擦完手的纸往那秃瓢儿上一扔。








“谁啊!”秃头摸了一把头,气道。








邕圣祐走过去让姜丹尼尔站起来,“你爹我啊。”








秃驴一向怵他这个混世魔王,这时见他来势汹汹猛地闭了嘴,又恍觉自己这样实在是怂得很,逞强道:“我说什么了?”








邕圣祐觉得好玩把桌子上地纸扯出来揪成团一下一下往他身上砸,“你想说谁被包养了?姜丹尼尔用得着被包养吗?他业务能力比你强,长得比你好看。”








“就连头发都比你多很多。”他拉长了声调,伸手拉住了姜丹尼尔,朝他晃晃十指相扣的手,“其实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他的男朋友比你不知道优秀到哪里去。”








姜丹尼尔配合得很,邕圣祐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恶劣地笑了笑,“你还真是老当益壮啊,这是小三还是小四啊?”








说完没有理会被女人按着用包砸的老秃头,邕圣祐拽着姜丹尼尔走到门口才把他的手甩开了,嘴里骂道:“这山驴逼,不知道给他老婆带几顶绿帽了。”






“你刚刚说我是你男朋友。”






“毛病。”邕圣祐哼了一声,“行行好吧,我爸出院了要是听见这些风言风语能又给他气进去。”








“那你前段时间为什么不制止他们?”姜丹尼尔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








邕圣祐面皮微晒,他只觉得姜丹尼尔本来在他面前伶牙俐齿的,结果这时被自己讨厌的人羞辱他有些看不过去罢了,“我不喜欢和我讨厌的人浪费口舌不行吗?”








姜丹尼尔笑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道:“那你发现没有?”






“什么?”邕圣祐的目光里带了一丝警惕。








“你从第一次看到我话就很多。”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抱怨和嘲讽。






邕圣祐愣了一下,他那日和姜丹尼尔接吻的触感募地出现在唇上,他加快了步伐拉开与姜丹尼尔的距离,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邕圣祐容忍姜丹尼尔无非只有三大原因,一是姜丹尼尔确实有一身合他心意的皮囊,二是姜丹尼尔人不坏,还有一点是他有些不愿意承认的——他在观察姜丹尼尔对他的喜欢。






如果姜丹尼尔将这种喜欢赤裸地表达出来了,他会觉得安心又抗拒,喜欢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像是黏黏糊糊的蜜糖,食之无味。






但姜丹尼尔要是不表达出来,他心中又会有些不满和惴惴。






当时造物主创造人类的时候大概加了很多矛盾的情感,但人类就是因为这种矛盾才会成为完整地有思想充满了探知欲望的物种。








人类的情感大多数时候是通过交流来实现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交谈了,也许是某天谈到了共同喜欢的一部电影,也有可能是说到了支持的球星,他们的关系早就缓和了。






虽然邕圣祐不太乐意。








6.






 这件事带来的负面效应也随之而来,他走公司里大家看他的眼神活像他脑门儿上写了几个大字一样“姜丹尼尔的同性男友”。






 
 


邕圣祐有点儿后悔昨天用纸球砸秃子脑瓜而不是铅球——还是该给那个孙子开个瓢儿。






 


他还好,基本上员工都怕他,另一边姜丹尼尔就差没被供在灶台上任人围观了,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中午在食堂还多吃了一碗饭。








 


“诶。”邕圣祐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拿筷子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觉得糟心啊?”






 
 


“糟心什么?”姜丹尼尔问,“今天食堂的饭菜还不错。”






 
 


邕圣祐不知道他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你回头看看围观群众。”






 
 


“他们要看就看呗。”姜丹尼尔往嘴里塞了块五花肉,还真的在用心吃饭,“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和我有一腿呢。”






 
 


“傻逼。”邕圣祐骂了一句,脸皮到底没修炼到他那个地步,端起餐盘麻利地滚了。






这样过了几天,在沦为动物园猴子的邕圣祐爆发之前同事们终于看够了,姜丹尼尔也迎来了他在公司的第一次出差。






同居以来,姜丹尼尔一直有个不好不坏的习惯——早上起来自己刷牙的时候硬要在邕圣祐的牙刷上也挤好牙膏。






邕圣祐虽然觉得姜丹尼尔对他来说算不上可有可无,但没有他的生活应该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很大的影响。






但直到姜丹尼尔这次出差,邕圣祐才恍然发觉自己的认知好像出现了偏差。






早上他迷瞪瞪地趿拉着拖鞋进浴室就把牙刷往嘴里塞,刷了半天嘴里也不见一点儿泡沫才想起来姜丹尼尔不在家,也没人被骂烦人精后却还是继续给他挤牙膏。








“真是毛病。”邕圣祐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骂道,也不知道在骂他自己还是在骂姜丹尼尔。








今天神厨姜富贵不在,刷完牙邕圣祐顺手摸了电话点外卖,到处找外卖单的时候才想起来外卖单全被姜丹尼尔扔了。








他认命地找鞋准备出去吃,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没翻到袜子,盘腿坐在床上想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给姜丹尼尔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邕圣祐抠了抠床单,“我袜子你给我放哪儿了?”








姜丹尼尔那边听起来很吵,他又喂了两声姜丹尼尔才听见,“给你放衣柜下面第三个抽屉里了。”








“哦。”对话应该到这里就结束了,姜丹尼尔却没有挂电话的意思,电话两头沉默半天,他想了想说,“我挂了啊。”








“急什么?”姜丹尼尔小声抱怨,“我有点想你,你想我吗?”






如果是字面意义的想那他从一醒来到现在的确想起了姜丹尼尔好几次,于是邕圣祐如实道:“有一点。”








姜丹尼尔都准备好挨骂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头晕脑胀,他呆呆地哦了一声,“那我挂了。”








“啊?”邕圣祐一时间分辨不清是承认的自己傻逼一点还是高兴得失了智的姜丹尼尔傻逼一点,“你别挂啊,再跟我聊一会。”






两个人的角色对调却无人察觉,直到邕圣祐饿得不行了才挂掉电话出门找东西吃,他以前最爱在外面吃饭,觉得外面的饭好吃有滋味,现在却总觉得外面的食物还没有姜丹尼尔做的一碗面能吸引他。






他兴致缺缺地在碗里戳了戳,他爸明明是让姜丹尼尔来给他改毛病的,现在却被姜丹尼尔惯得毛病更多了点。






不过幸好姜丹尼尔和他都不太介意。






7.






他们有时候虽然也会吵架,但是一般都吵不太起来,主要是姜丹尼尔这个人脑回路清奇,连吵架都学不会认真,吵着吵着他的注意力就会被拉到别的地方去。








“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没听!”邕圣祐见姜丹尼尔一直低着头,视线跟着他的脚走,干脆停了脚步问他。








姜丹尼尔却突然松了口气似的,“你鞋带掉了,刚刚你吵架太认真了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但我一直怕你踩到鞋带摔一跤。”






“.....”邕圣祐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帮你系起来。”






虽然在大街上,姜丹尼尔却神情自然地蹲了下去,邕圣祐下意识缩缩脚,却被他用力抓住了脚踝。






“躲什么。”








阳光打在姜丹尼尔白皙的后颈上,他看见一层细细金色的绒毛,看起来和他的主人一样柔软,邕圣祐蜷缩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姜丹尼尔不说喜欢,他就和他勾肩搭背形影不离,只要姜丹尼尔一提及这件事,他就开始退避三舍。






久而久之,在了解到他被戳一下就要缩回壳里的乌龟性子后,姜丹尼尔干干脆脆地不提了。








他不提后,心焦烦躁的反而又变成邕圣祐自己了。






姜丹尼尔像是一个在他生活里爆炸的甜蜜炸弹,附着在空气中每一寸缝隙里,邕圣祐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又抗拒不了,大概是因为就算吃了再多糖果也没有人会真正讨厌甜蜜的。






8.






姜丹尼尔的手好看,腿好看,就连眼下的那颗小痣都很好看。邕圣祐有些纳闷,手控腿控就算了,他没想过自己还会是个痣控。






后来他明白了,不管是那双修长的腿还是那双美妙的手,亦或是脸颊上那颗精致的小痣,他喜欢的并不是这些事物的本身,而是拥有这一切的姜丹尼尔。






第一次姜丹尼尔“不小心”忘记拿睡衣去浴室,邕圣祐帮他送进去的时候还觉得有点辣眼睛,过了一段时间他倒是对姜丹尼尔的这种小把戏有点乐在其中了。






这天姜丹尼尔又让他送睡衣,邕圣祐干脆空着手就进去了。






姜丹尼尔还装模作样地疑惑着看了他两眼。






“别看了,你不就想要这个结果吗?”邕圣祐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眼神还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他,“正好你没穿衣服方便,结婚这么久我们把事儿办了呗。”








姜丹尼尔笑了一声拦住他的腰,弄了他一身的水,邕圣祐想要挣脱他手臂的桎梏,却发现姜丹尼尔的力气大得像牛一般。






邕圣祐本来还妄想争上下,结果被姜丹尼尔的力气唬住了,只好心虚地靠在他怀里不动——自愿在下面总比力气不如人才在下面好一点








更何况只有小孩子才会在意这些,像他这种成熟的成年人只会在意爽不爽。








“不舒服的话揍死你。”邕圣祐被水蒸气弄得有些脸红,色厉内荏道。








姜丹尼尔把他抱起来放在洗漱台上,邕圣祐背靠着冰凉的镜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身前却又是姜丹尼尔灼热的气息,在他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燎开,所到之处全被烧得寸草不生。








身体被翻了个面,姜丹尼尔在他的背上亲吻舔舐着,邕圣祐脸贴着镜面,不经意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才发现镜中的他此时眼神朦胧面泛微红,整个人一副不太健康的模样。






邕圣祐被臊得赶紧闭上了眼,再多看两眼他可能要做一周的噩梦。








由于姜丹尼尔的动作,邕圣祐大腿根细细地颤着,他被姜丹尼尔磨得受不了,回头骂道:“你怎么做个爱都婆婆妈妈的,快点儿啊!”






姜丹尼尔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自作自受。”








邕圣祐很快就知道了姜丹尼尔口中的自作自受是怎么一个自作自受法,他挣扎地抵住姜丹尼尔的肩膀不准他动作,双脚还在他身上乱蹬。








没想到姜丹尼尔手一握捏住他的脚踝不许他乱动,“闹什么?不是让我快点吗?”








“操你妈,滚出去。”邕圣祐本来就不太讲道理,现在一痛起来更不讲道理了。








姜丹尼尔充耳不闻,继续自己的动作。








邕圣祐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颤声讨饶道:“姜哥哥,姜爷爷,我这后面头一回,你轻点儿的行不行?”








姜丹尼尔果然吃软不吃硬,这下才终于放慢了,“还着不着急了?”








接下来姜丹尼尔的动作虽然已经轻了很多,但在一轮过后两个人还是跟打了场架似的,邕圣祐汗流浃背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更何况刚刚姜丹尼尔还捏着他脸颊威胁他以后再骂一次人就要多遭殃一次。








“一点都不舒服。”邕圣祐哭红的鼻翼翕动着,嗓子还有点儿哑,“等我一会儿揍死你。”








他眼睛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嘴里却在说着威胁的话,殊不知自己这幅模样的威力还比不上隔壁跟他妈撒泼打滚的小萝卜丁。








“那就揍死吧。”吃饱喝足的姜丹尼尔把他洗干净放在床上。








邕圣祐把被子一卷滚到墙边背对着姜丹尼尔。








姜丹尼尔在床的另一侧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一起睡嘛。”








邕圣祐想骂人,但又忌惮刚刚姜丹尼尔的威胁,犹豫半刻礼貌拘束道:“操您妈。”








幸好姜丹尼尔这个时候不跟他计较,只是拽着被子把他扯过来抱在怀里,“闭眼,睡觉。”








睡个屁。






邕圣祐还以为自己今夜过得这么激烈大概会思考一夜人生,结果眼睛一闭就去找周公下五子棋了。








晚上他梦到了小时候的姜豆豆,黑溜溜的一双眼睛,白嫩嫩的,结果他正要欢天喜地地冲上去抱他之时,可爱的小萝卜丁突然变成了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笑得满口白牙对他道:“再说脏话屁股又要遭殃哦。”










他吓得从梦里坐了起来,外面的太阳昭示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身边的姜丹尼尔不知道去了哪里,邕圣祐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开始思考姜丹尼尔的人生轨迹出了什么问题。








那么小那么乖的萝卜丁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幅驴样。








满脸驴样的姜丹尼尔刚好在这时端着一碗粥推门而入,“吃早饭。”








“哦。”邕圣祐乖乖地捧着碗小口地抿,边用眼神剐姜丹尼尔,“我觉得你还是小时候可爱点。”








姜丹尼尔撑着下巴看他,“小时候可爱吗?”








他想了想,小声道:“祐祐哥哥。”








邕圣祐差点手一抖把粥倒在床上,“你有毛病吗?”








姜丹尼尔满脸疑惑,“我小时候不就是这样叫你的吗,祐祐哥哥。”








他声音低沉又带点哑,像一把旧磁带还带着磨砂的质感,轻轻地擦过邕圣祐的耳膜,一阵酥麻的电流配着昨夜余韵从他的尾椎骨缓缓爬行,邕圣祐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姜豆豆。”邕圣祐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现在滚出祐祐哥哥的房间。”








姜丹尼尔却像是叫上了瘾,一整天都在“祐祐哥哥”来“祐祐哥哥”去,到了晚上邕圣祐才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脸皮这么薄,在这种本来就够没羞没臊的场景下,他能更上一层楼地脸红到快要滴血,更让他觉得郁闷的是他居然因为这个称呼反应更加强烈了一点。






姜丹尼尔的道行之深。脸皮之厚,果然不是他这种凡人能够揣摩的。






9.






做了之后,姜丹尼尔和邕圣祐二人的关系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姜丹尼尔是因为以前邕圣祐的抗拒不敢提,而邕圣祐则是因为懒。






与其解释半天,还不如让姜丹尼尔自己感觉来得简单点。








然而在去看他爸的时候二人的关系还是无法抑制地透露出了亲密,邕圣祐他爸笑得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走出医院邕圣祐回想起他爸的样子还是觉得好笑,开车的时候脸上忍不住带着温柔的笑意。






姜丹尼尔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看着他的侧脸,车里的气氛本来挺好的,却被邕圣祐低声骂出的脏话破坏了。






“这人有毛病吧。”邕圣祐向左打了一下方向盘,又马上被挡住了前路。






从出了医院就一直有个孙子在别他的车,弄得邕圣祐开车开得难受极了,油门都不敢踩,他看了一眼车牌,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个车牌有点印象。






他爸有个朋友,朋友的儿子和他高中在一个学校,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脑部问题,总是喜欢和他做对。






邕圣祐高三被一个女生缠了半年,后来实在被她缠得烦了才答应和她交往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还没提出分手,那位非他不可的女士率先劈腿拿下一分,劈腿对象正是那位仁兄。






如果不是那位仁兄每天见到他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邕圣祐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思及此处,邕圣祐叹了口气,也不用手掌和方向盘做力的相对运动了,老老实实地跟在那辆车的屁股后面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油门。






他本来都打算忍了,前面的车却一个急刹,邕圣祐差点没反应过来撞上去,匆忙地刹住车,按下车窗对着下车朝他走过来的金世贤骂道:“你要死就滚远点,别总在你爸爸面前晃。”






金世贤嘲讽道:“我听说你爸因为你和男人结婚被你气进医院了?”






虽然两件事都是真的,但被他这么一关联怎么就感觉那么奇怪。






邕圣祐嗤了他一声,“我听说你还没去脑科看脑袋?这么久不见脑子居然还是有问题。”






“你早晚要被收拾一顿的。”金世贤气得嘴边的烟都在抖。






邕圣祐还挺高兴看他被自己气成这样,心情颇好地边关车窗边说,“谢谢你的祝福啊。”






他们在这儿打嘴炮,姜丹尼尔在一边跟听相声一样,“你朋友啊?”






“谢谢,这种朋友我无福消受。”邕圣祐冷哼一声,“这傻逼不来烦我就感天谢地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邕圣祐抛在了脑后,却没想到被姜丹尼尔记在了心里,顺带着连车牌号码都背下了。






冤家路窄,姜丹尼尔没想到去郊区办事居然能碰见这辆车。






这辆车就停在路边,这是一段偏路,除了土生土长的本市人很少有人知道这条路。






车身微微震动着,姜丹尼尔作为一个成年人自然不难联想到车里的人在干什么,他把香烟伸到窗外抖了抖烟灰,将烟嘴含进嘴里,方向盘一打毫不犹豫地就撞了上去。






金世贤渐入佳境之时,车身却被猛烈撞击至偏移,他连人带车往前耸了一下后吓得拉起裤子,惊慌地抬头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车,马上怒气冲冲地开车门下去找车主算账,却没想到下车后迎接自己的是朝着鼻子而来的一记重拳。






邕圣祐早上把车借给了同事,中午吃完饭正准备睡个午觉,却接到了来自警察署的电话。






“你说姜丹尼尔和别人打架了?”邕圣祐皱眉道,“那他受伤了没?”






警察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没受伤,你来一趟,调解一下才能走。”






得知姜丹尼尔没有受伤邕圣祐松了口气,去警察署也没那么着急了。








姜丹尼尔乖乖地坐在凳子上,金世贤手舞足蹈地在问候姜丹尼尔的父母,警察在旁边拦,生怕他一会儿把姜丹尼尔惹急了再挨一顿揍。








警察局被他们搞得跟菜市场一样喧闹,邕圣祐瞧着还觉得挺喜庆。






“说话客气点。”邕圣祐抓住金世贤的手甩回去,“他父母也是我父母,你骂谁呢?”








“我要请律师!告死他。”金世贤鼻青脸肿地叫嚣道。








“告他?行啊。"邕圣祐脸色晴转阴,“我给你两个选择。”






金世贤虽然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却还是忍不住接话,“...什么。”








邕圣祐阴测测地看着他,“选择一,拿着钱滚蛋。选择二,拿着钱滚蛋。选吧。”








警察没见过在警察局里这么横的,一时无语凝噎。






协调过程如何艰辛暂且不提,邕圣祐想揍人的心情倒是能长篇大论一番。








故事的结局当然还是金世贤拿着钱滚了,临走前还不忘让邕圣祐等着被他收拾。








他这都说几年了,邕圣祐也没等到这顿收拾。








“上车啊,等着警察叔叔给你上酒上菜?”邕圣祐看了一眼姜丹尼尔,姜丹尼尔看起来确实没吃亏,只是额头上有点淤青。






门口停着姜丹尼尔饱受摧残的车,邕圣祐一看乐了,这车就保险杠掉下来加上被擦掉一点漆,没想到姜丹尼尔还挺讲究分寸。








姜丹尼尔乖乖地坐上了副驾驶,邕圣祐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痛啊?”








听到他的问话姜丹尼尔下意识挺直了背,冲他认真摇头,“不痛。”








车内沉默了一会儿,等到红灯邕圣祐才转身问,“你没事找人打架干嘛,到底在想些什么?”








姜丹尼尔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闷声道:“在想你。你不是说他烦你吗?”








邕圣祐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嘴里的话被他悉数吞了回去,心脏像是被一点火星撞了一下,又暖又痛。






姜丹尼尔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邕圣祐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时刚好绿灯了,他赶紧踩下油门,像是想把自己的怦然心动留在原地。








“想我这件事你可以控制一下嘛。”邕圣祐小声嘟囔道。








“控制不住。”姜丹尼尔转向他有些赌气地拔高声调又重复一遍,“我说我控制不住!”








“行了!嚷嚷什么!”邕圣祐觉得车里有些闷热,他按下车窗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些许,脸上的温度这才降下去。






 邕圣祐闷着闷着又笑了,他撩猫逗狗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么倔的,居然会为了他不喜欢这个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像个愣头青一样冲上去为他打架。








到了这个年龄居然有人跟个傻逼似的愿意为了他跟别人打架,专门挑那种时候还被送进了局子,真够缺德。








 邕圣祐想过姜丹尼尔为什么喜欢他,简单通俗一点来说无非是王八绿豆看对眼了。




 
 


如果要说得好听点大概是因为那天的天很高,风很轻,星空辽阔,是夏天里久违的凉爽夜晚,然后王八绿豆看对眼了。




 
 


邕圣祐被自己文盲似的比喻逗笑了。




 
 


其实在以前他也装过文艺青年,表达欲望最旺盛的时候还买了个齁贵的日记本,整天在本子上写些悲春伤秋的屁话,自以为看透了人世间冷暖。




 
 


可等他长大了才知道,人世那么复杂哪是他能轻易看懂的,他连自己的人生都看不懂还妄想去透析别人的生活。




 
 


邕圣祐有时候挺羡慕姜丹尼尔身上某些他没有的特质,比如直白和倔劲。




 
 


他叛逆期时想过如果他能得绝症就好了,这样就有胆量像火箭一样冲出平凡无聊的地球,他有机会选择做一些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情——比如选择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出门裸奔,那肯定很酷。




 
 


虽然邕圣祐早就脱离了那段青葱岁月,但这个想法偶尔跳回他脑子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很不错,所以他还挺感谢姜丹尼尔。起码因为姜丹尼尔,他终于做了一件这辈子都不敢做的事情。




 
 


和男人结婚。




 
 
这样想想邕圣祐觉得这件事酷的程度只比出门裸奔逊一点点。 








10.






时隔半年,大概是觉得医院呆着没意思,邕圣祐爸终于出院了。








请了一天假接到他爸后邕圣祐先给姜丹尼尔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还以为是因为公司年末太忙了就没管。






把他爸送回去后又被拉着聊了会天,邕圣祐心里总念着姜丹尼尔快下班了于是又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赶了回去,然后亲手给姜丹尼尔点了顿外卖——他真的不会做饭。






平时让姜丹尼尔在公司多留一分钟都不愿意,今天都过了七点还没见着人影,邕圣祐看着眼前都凉透了的饭菜,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






“在奐啊,看见你豆豆哥没?”给姜丹尼尔打了五个电话都没接,他忍不住换了个人。








“豆...丹尼尔啊?”金在奐想了想,“我六点走的他还在公司,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挂了金在奐的电话,邕圣祐又给姜丹尼尔打了几个,没接通他干脆隔几秒就挂了重打,姜丹尼尔可能觉得烦人终于接了。






“你被绑架了?”邕圣祐语气不太好,“还不回来吃饭?”








姜丹尼尔不知道为什么说话语气小心翼翼的,“你...接到爸爸了吗?”






“废话。”邕圣祐抱怨道,“今天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下班了家也不回。”








“爸出院了,你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姜丹尼尔欲言又止。








“什么话?”邕圣祐见他说话跟挤牙膏似的都替他着急“是不是快要过年了你想要我问爸爸给你包红包但是不好意思说啊?”








“不是!”姜丹尼尔急了,“你不是说爸病好了你要跟我离婚吗?”








邕圣祐不知道他哪根神经搭错了怎么会扯到这一茬,被他这一军将得有些目瞪口呆。








姜丹尼尔却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委屈又生气,他没想到今天躲了一天还是没能躲过这个结果。








“等等。”邕圣祐的脑子这时终于慢慢苏醒了,不可置信道,“你在放什么屁?”








“当时不是你说爸爸病好了就要和我离婚吗?”姜丹尼尔反问道。








被他一提醒邕圣祐才想起来,他当时说话都是捡难听气人的说,说完了他自己就当放了个屁,早就忘得一光二尽。








他这时终于明白了姜丹尼尔这么晚不回家是为什么了,感情是怕自己再提起这个所以电话不接家也不敢回,生怕自己张嘴就要他今晚就签了协议滚蛋。








邕圣祐了解到来龙去脉后觉得他好笑又可怜,明明怕黑又怕鬼还要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待在办公室里,心里还害怕着自己说离婚,吓得不行指不定现在还偷摸在办公室里哭鼻子呢。








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邕圣祐乐得不行,觉得姜豆豆真是他的小开心果儿,也不生气了。








姜丹尼尔好像也察觉了他态度的松动,趁热打铁闻问道:“还离吗?”








“半个小时你不到家的话就离。”邕圣祐还在装严肃,又免不了警告他,“开慢点,要不然也得离。”








姜丹尼尔听他这样说心里放下了一块巨石,正高兴得不得了,哪还有功夫跟他计较怎么才能开的不快又在半个小时内到家。








进门的时候姜丹尼尔还有点不好意思,邕圣祐踹了一下凳子示意他坐下,“放心吧,我还想安心过年呢。”








其实就算不过年他也不会和姜丹尼尔离婚的,他舍不得,离了他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个大宝贝啊。








不过不能告诉姜丹尼尔,不然他会膨胀。






11.






除夕夜二人决定先去姜丹尼尔家。






去的前一天邕圣祐准备去超市买点糖和玩具送给姜丹尼尔的小侄女。






“萌萌喜欢什么玩具啊?”邕圣祐正漫不经心地看着货架上的商品,却猝不及防被姜丹尼尔抓住了手,“干嘛?”








姜丹尼尔默不作声地指了指头顶的扬声器。






“春节期间超市拥挤,请各位顾客带好自己的宝贵物品及重要财产。”广播里的超市工作人员如是说道。








牵着邕圣祐的那只手用力了一点,“要把自己的宝贵物品带好。”








“你简直傻得冒泡了。”邕圣祐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却悄悄地回握上去。






买好玩具零食和送给爸妈的礼品,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告诉他们今天情人节拿着小票可以抽奖。








邕圣祐转了一下转盘,指针缓缓停在一个区域。邕圣祐有些惊讶地“哟”了一声,没想到新年开头彩,他居然能抽到二等奖。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抽奖盘,弯腰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的礼品盒,“这时您的奖品。”








姜丹尼尔先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有点遗憾,“是男女对戒。”








其实他们手上已经戴了一对结婚戒指,但邕圣祐总觉得那个戒指是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另外一个邕圣祐的。








那个在婚礼现场满脸烦躁的邕圣祐——最起码他现在不可能再像当时一样不耐烦地连姜丹尼尔的手指都不看一眼就把戒指往他手上随便一套。






所以他为了这两个五十块钱都不值的戒指大张旗鼓地跑去门口的店买了两条银色的链子,把戒指穿了进去又让在旁边不明所以的姜丹尼尔低下头来。






把女戒戴到姜丹尼尔脖子上后,邕圣祐的脸上带了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又戴上了那个男戒。






“别丢了,头掉了戒指都不能掉。”邕圣祐用手指勾了勾那个戒指,“记住了吗?”






“记住了。”姜丹尼尔脸上的笑越咧越大,到了家也没能收敛起来。






幸好妈妈把他抓进厨房帮忙了,不然邕圣祐不知道还要忍这碍眼的笑脸多久。






邕圣祐坐在沙发上陪小侄女玩,小侄女叫萌萌,今年四岁,和小时候白白嫩嫩的豆豆长得颇有几分相似,他耐心地坐在一边陪她玩积木。






小孩子是挺可爱的,就是时不时地叫声“舅妈”有点糟心。






“萌萌。”邕圣祐在包里摸了块巧克力,“叫姨父我就把糖给你。”








萌萌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犹豫半天还是没能抵住糖果的诱惑,“姨...姨父。”








邕圣祐把糖纸剥开后将糖塞进她嘴里,这时萌萌含着糖看见姜丹尼尔从厨房里走出来,甜甜道:“舅舅你来啦!舅妈给我糖吃了!”








这小白眼狼。








姜丹尼尔走过来摸摸她的头,蹲在沙发边冲邕圣祐“啊”地张开了嘴,“我也要。”








邕圣祐顺手把手里的糖纸塞进他嘴里,“乖,吃完了继续去厨房忙吧。”








萌萌在旁边使劲笑,而姜丹尼尔不高兴地回了厨房。








其乐融融地吃完饭,姜丹尼尔又被他妈拉进厨房洗碗,他妈还告诉邕圣祐如果姜丹尼尔在家不做家务就给她打电话告状,邕圣祐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他闲人一个只好去阳台上喝咖啡,喝了两口觉得有点冷才发觉自己忘了穿外套,此时身后恰好贴上来另一个人的温度。








邕圣祐头也不回地把手上的咖啡杯送上去,“喝一口?”








姜丹尼尔抿了一口,歪头亲了一口他的耳朵尖儿,“过年好。”






“过年好。”邕圣祐觉得耳朵有些痒,但没有躲开,“刚刚就记着给小侄女买东西了,忘了问我们豆豆,姜豆豆新年想要什么礼物啊?”








姜丹尼尔舔了舔嘴唇,“我还没想好。”








此时天空突然炸裂开了一朵烟花,像爆炸的宇宙,又像是无数坠落的行星,在这声巨大的声响中,邕圣祐自然而然地转身搂住姜丹尼尔的脖子和他接了个吻。






姜丹尼尔咬着他嘴唇轻轻往外扯了一下,邕圣祐突然想到了在微博上看见王八咬着别人嘴不松口的图片。






这个吻突然从浪漫变得有些搞笑,弄得邕圣祐和他接完吻后就靠在他肩膀上低低地笑,这时姜丹尼尔脖子上的脉搏通过薄薄的皮肤传到他脸颊上。








邕圣祐这下乐得更开心了,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是熟悉的毛头小子式频率。








等到回他们自己家已经凌晨一点过了,两个人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都觉得有点饿,邕圣祐率先起身,“我去冰箱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








在冰箱里翻了半天,除了生肉和蔬菜就只剩一罐啤酒了。








“冰箱里只有一罐啤酒。”邕圣祐用冰凉的罐身碰碰姜丹尼尔的脸。








姜丹尼尔被冰得一个激灵,“你喝啊。”








邕圣祐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喝啤酒。”








两个人靠在一起享受着今天来之不易的清净时间,室内一片温柔。








“其实我现在知道我想许什么新年愿望了。”姜丹尼尔往嘴里灌了一口啤酒,又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想要你爱我。”








邕圣祐不错神地盯着他被啤酒酒渍润得晶亮的嘴唇,牛头不对马嘴道:“我想喝啤酒。”








姜丹尼尔无奈地伸手把手里的啤酒罐递给他,却被倾身而来的邕圣祐一把挥开。






无辜的啤酒罐摔落在地咕噜噜地滚向一边,浅黄色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苦涩香气在室内蔓延,而此时室内的二人却没有心思再去管它了。






邕圣祐最后在他唇边落下一个亲吻,姜丹尼尔的温热口腔里也有些啤酒的苦涩滋味。






“这个愿望不作数。”邕圣祐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手心里是邕圣祐有力快速的心跳,眼前是他晶亮的眼睛,姜丹尼尔已经分辨不清自己的心动是因为手中的跳动还是因为这双迷人的眼睛。






12.






“已经成真的事情,怎么能再叫做愿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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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红牡丹情感电台:




下巴小朋友的这次生日贺文真的迟到很久,估计她没想到自己时隔一个月还能再被我祝福一遍,都是懒惰惹的祸。




认识她很开心,超级无敌宇宙霹雳式开心,认识你们也很开心,托马斯回旋接单手后空翻式开心。




没赶上春节,只好祝大家春天快乐,一篇文能从冬天写到春天,我这个小女孩真是究极厉害。




不知不觉写文也有半年多了,从刚开始的特别烂到现在的一般烂,真情实感地谢谢给我留过言点过赞的每一位小女孩,希望我能进步吧,向下一个目标写文有点烂出发!




真的谢谢大家,也谢谢每天鞭笞我的一碗老师(。

多少情话都比不过经历苦难后对方的这一句
我们走吧。
一起。

希望惠兰也可以早点发现 自己有多爱丈夫💗

misty真的不要吹了 去看 一定去看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剧!

“当齐天大圣说 反正这份爱也会消失 那就让我疯狂的全心全意的爱你 的时候 就已经输了” ​​​

“不拉你进聊天群的理由
因为和你是 特别的一对一啊.”

只哭一小会就好
自责要短暂 但是要长久铭记